奈良じ

一个弧

【利艾利】他的战俘

一个no face太太

Sputnicia:

《他的战俘》


1
我叫文森特·怀瑟。是一名于五年前服役的普通帝国军人。我曾在隶属维路德希将军的部队里渡过人生中最为危险和黑暗的四年。
四年,十五场战役。其中我们经历了两场超大型战役。最为惨烈的一场,我们部队死亡的人数占了四分之一,由于维路德希将军的误算,整个战争的应对出现战略性错误。我方军队直接踏入敌人的埋伏圈,接踵而来的是炮轰、枪击、手榴弹。
尖叫、流血、呻吟。
仇恨、伤痛、崩溃。
以及绝望。
记忆不是个友好的东西。在将近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对场场战役记忆犹新。我的血性已经被战争和生活磨得没有一点棱角,可我的记忆,没有。它顽固地霸占在我脑根里,在每一个夜里如一个霸道而顽固的小孩一样闪现在我的每一个梦里。我不断想要从这梦魇之中解脱出来,就像我一次一次想从我无聊而沉重的人生之中解脱出来那样。但我总是做不到的,我不曾办到。我身上的道道刀痕在无声地宣言:文森特,你连那人间地狱的战争都经历过来了,你不能逃跑,你必须活下去。
对,我承认了,这来自自身的宣言太过耀眼却真切。我无法忽视它。
不只是这样。
我也总会想起那个男人的故事。
故事。已故去的事情。
然后我也会像他一样,在一切阻挠之下,继续与自己进行无期的斗争。
活下去。


我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傲慢,他冷酷,他不近人情。
当人们用十万分的热情与他交谈时候,他便以百万分的冷漠回敬他们。与部队里其他的家伙毫不相同,他从不会流着口水、舔着嘴唇和别的人谈论女人的胸部和下体,也不会操着满口粗俗的脏话,更不会放任自己一身脏臭四五天不洗澡。明天我们训练结束时候,他便会在那里写作。仿佛那就是他作为一个(本应该)“粗野”军人所拥有的唯二的娱乐方式——他也十分热衷于做扫除,只要是他私人使用的地方,一定是一尘不染的。说是一尘不染,其实,是被我减轻了描述的程度的。那一种对于洁净要求的严苛程度,怕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
是的,这是个奇怪、噢不,是怪异的男人。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这是我——文森特·怀瑟认识他的第二年,但我们从未有过交谈。他确在部队里十分有名,而这与他的性格、洁癖关系都不太大。而真正让人记住他的理由,是说出来让人不太愿意相信的一个理由——
他明明是各个方面成绩最优异的士兵,一上战场却永远躲着敌人。
没人能理解他,也没人想要去理解不是吗?能拥有如此优秀的素质,却不愿为部队、为国家所用,难道不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浪费主义行为?
一开始同伴们是好奇的。他们去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只是用他闪着坚定光芒的蓝眸扫过来问话的人,极其不耐烦地“啧”一声,然后甩下一句极简短的话:
“活下去。”
那问话的人在他面前得压抑着、忍着,回来之后终于在众人面前爆笑出来:
“哦不......天哪.....阿克曼那家伙说躲着敌人是为了活下来......哈哈哈哈哈真可笑......文森特你说他的成绩是不是假的?要不就是我有一双假眼?看错了他的成绩?”
“没错,老兄,利威尔·阿克曼,确实是全部队考核第一名。A*成绩。”
他于是继续笑,我都要担心他要把肠子都笑得掉出来了,从屁眼里。
不过利威尔所说的——“活下去”这一理由,也是不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越是躲着敌人,越是容易失去在战场上的控制权不是吗?而这样,就更容易被敌人牵制住。
没有错。大家都坚定地认为,只有在战场上采取积极主动的战略,才有可能有效打击敌人。
于是大家更加坚定地认定,利威尔·阿克曼就是个彻头彻尾、不要性命、精神失常的疯子。
还有人说他之所以对那些黄色杂志里女人裸露的照片不感兴趣,是因为他早就没有了性功能了——这种冒犯他人、毫无根据的话语。
尽管我对揣测他人毫无兴趣,也相当厌恶别人私底下对别人嘲笑的行为,但我对利威尔·阿克曼也并没有多少好感便是了。
因为在我看来,他整个人,就如没有丝毫感情一样的冰冷。

我与他第一次的交谈在一个安静的黄昏。我因为脚踝扭伤,被留在训练营,而没有和别的人一样被派往边境去检察边境安全。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两次上报长官请求一同前往,因为我并不认为我有权利享受休息,而不为边防献出自己的一份力。但我两次被长官骂了回来,第二次,他和我说我去了只会拖后腿。并且跟我说,如果我再来申请第三次,他一定叫利威尔把我揍回宿舍去,揍得我再也上不了战场。
——我听到利威尔这个名字瞬间就怂了。乖乖转回了身。
但我也并没有想要闲下来。我思考着到储物间拿上拖把和桶,到训练场平地,打扫。
不巧,储物间的前门被锁上了。而后门在不近的地方。我需要绕过宿舍和训练场才能抵达后门。
我费了些力气接近了后门。后门是开着的,太好了。
我没有推门,更没有敲门,直接进入储物间。
这个时候我才听到了储物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来自军人的警觉特征驱使着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听。对啊,这个时候按理来讲不会有人还在储物间呀?除了我以外,同等级的士兵们都应该被派到了边境去呀......?
瞧见门边有一堆运货用的大箱子,我便躲在旁边。静心观察。同时右手握住了口袋中携带的小刀。
声音停止了片刻,又继续响了起来。
“艾伦......艾伦......。”
“等我。”
——这次可让我着实地吓到了。
这是利威尔的声音。可他的声音却有一种悲伤的音调在其中流溢。悲伤到要哭出来的感觉。
而且他还在喊着我的小名。
这种巧合一般的可怖以及反差让我吓得一抖,撞到了旁边的一堆器械。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冰冷的刀刃架在了我的脖颈上。
片刻的呆愣。
“我.......文......森特·怀瑟,我来拿打扫用具的......”我赶紧解释道。
下一秒我看到了他冷得能冻死人的冰蓝色瞳孔。
“阿克曼,你刚才说的……”我问。
“我什么也没有说。”他讲。
“什么也没有,”他再次郑重地这么对我说。“文森特·怀瑟。你什么没有听到。”
这么说着,他的刀刃尖已经刺破我脖子上的皮肤。
“是的,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腔调,一遍遍重复他刚才说的话。他的郑重强调让我害怕,一身冷汗。我好像受足了控制一样,动弹不得。
他盯着我,我不得不一遍一遍地重复。我一遍一遍地讲。就好像他刚才真的没有提到“艾伦”一样。
他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然后不再讲话。我疯狂地咳嗽了一阵子。看到他还站在那里。
我起初还不清楚他为何依旧没有离开。但仅以一瞬,我就知道了原因——我听到了警报声。

那是宣告训练营里剩余人员立即前往指定地点的警报声。

是的,战争打响了。


2

我从远处瞭望战场,便能知道那是一场会让无数人丧失生命的战役。
边境的防线情景本就如离弦之箭一样十分紧张。我拖着伤腿,赶到边境地的时候,看到了我方阵营。我进去,抓着一个人就问:“怎么回事了?”
“维路德希将军下令攻打敌方阵营。”那人如是说。
“不。”我说,感觉神经紧绷,怒火就要爆炸出来,“你一定搞错了。维路德希将军明明......”
他却不说话了,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
我瞬间从心底感觉到一种被欺骗的耻辱。仅仅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让自己作呕想吐了!
因为维路德希将军曾经对所有人说过,他会用和平手段来解决战争上的问题。
我竟然天真地认为和平就是不发兵。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应该干什么。战场就在不远处。从这边的阵营基地可以清楚地看到边境那边升起的死亡的硝烟。是,我应该此时立刻拿起我的武器,冲上战场去。
在我看到利威尔·阿克曼的身影之前,我连想要移动身体的步伐都没有。
下一秒便跟随他的步伐冲了上去。
他显然注意到了我,却没有说话。
他猫着腰将自己很好地藏在战线的最后方。不断有炮弹轰炸在他的身前,他却攥紧了拳头,身体纹丝不动。
他在观察?
“你的位置太明显了。”他锁定方位的低音把我震了一震。
我不屑。“这个位置才能很好地看到敌方的炮击手并且反击!”我说,“你的位置虽然能够看到敌方目标,但却很难反击!”
他没有再说话。我揣测不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可能还有点点的骄傲,自认为说服了他。
下一秒,一枚手榴弹就投在离我五米处的地方。
就在我觉得我要完了的时候,有人把我猛地一拉。
是利威尔·阿克曼。
“不管你是谁,好好珍惜你的生命,活下去啊!”



3
阿克曼又在写东西了。
我凑过去问他在写什么。他不说话,然后快速地将他上了年纪的牛皮笔记本合上。闭上眼睛,不再理我。

“文森特·怀瑟,好奇心不要太重。”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你迟早会吃苦头。”
我应他一声,好奇心却暴涨了。

上一次大战,他救了我一命。我才发现他不是不积极不主动参加战争。而是善于观察。他在观察清楚一切、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会动手做事情。而不像我,我听信军队里的教条。“勇敢的士兵才是好士兵”这种信条早已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我甚至迟钝了思考,连生命也不顾地冲锋。现在想来我实在傻得不行。
在我发现了阿克曼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之后,我便有意识地想要跟随他。倒不是出于别的奇怪原因,我单纯地崇拜他。
什么样的经历能够造就这样的人呢?
我一直在思考着。大概想不出来。
他也从来不和我说过去的事情——服兵役以前的事情。我倒是有时候会倒苦水一样地跟他讲。他往往很不耐烦,“啧”一声,暗示我滚蛋、不要再讲了。
他不是一个有很多面部表情的人。我曾经以为他是个面瘫。
可就是一天下午,很碰巧,我站完岗回去,路过训练场,就看到利威尔·阿克曼站在一片夕阳之下,金黄色落日的影子撒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他梳得干净利落的棕黑色头发和他白色的衬衣是那么相配。我忍不住看呆了。
我走上前去,想和他打声招呼。
我从侧面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平时冰蓝色的眼睛,此时却是充满了柔情。

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

一面是对所有人的冷漠,一面是时不时,不知对着谁表现出来的柔情。是对他的过去吗?还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所望的方向,正是敌方阵营所在的方向。
我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生怕多看一秒他的温柔双眸,我就要多一秒好奇他的经历。
我回去之后很久,他都没有回来宿舍。有同期带话给我说,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要去参与战略商议。
我倒是无所谓。
但我的好奇心却受不了了。
我盯着了他箱子上面的那本笔记本。

从十年前开始的——
“艾伦今天又惹祸了。
他把隔壁家小孩打伤了,就因为对方说我矮。艾伦一拳头上去之后,被人家还了五个拳头。他被揍完之后,冲着对方大吼'敢羞辱我哥哥我就让你等着'这种话。然后被对方又还了五个拳头。
他回来之后接着被我多给了一个拳头。
疼痛是管教的最好方式。这第十一个拳头给他长点教训。不要赌气干能力以外的事情。
以上。”


“艾伦数学又一次没及格。我除了要帮他赚学费和赚取我们俩的生活费以外,还当起了他的数学补习老师。
注意:1,p5,例题二,艾伦知识点掌握不清楚。
2,p13,练习。计算错误。
以上。问题要尽快解决。”

“只是比我小五岁而已。为何总是这样不成熟让我担心?一直管教都没有用处。
以上。”

“艾伦终于成年了。我在他的成年仪式上,和他说我会永远是他的亲人。”

“他今天晚上突然钻进我的被窝里面。我耻笑他长这么大了还会怕黑。他说他梦见我和他在战场上相遇了。
他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居然会被不真实的梦境吓到。
但他很久没有讲话,只是紧紧抱着我,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讲他做错了很多事情,说他从小就顽皮,闯了那么多的祸,还说他一直觉得我很不容易,我们的爸爸妈妈都如此早地去世了——诸如此类。
还有他说,在战场相遇的我们,没有办法端起枪了。因为——我们处在对立面。
什么的。
啧,麻烦死了。臭小鬼人这么麻烦,连梦都麻烦得吓人。
我就和他说,管什么对立面。你到哪,我也都能找到你的。
不知道这种话对小鬼有没有用。
以上。”

然后我看到了下面,被红色笔墨圈起来的那个日期——两国开战的日期。
旁边写了一串字。我看到了“艾伦·耶格尔”,在这个名字的旁边,我看到了我们敌对国的国名。
他不姓阿克曼。和利威尔的姓不同。
耶格尔,是敌国最庞大的贵族家族的姓氏。

看到这里,我不敢再看下去了。啪地将书合上,砸到桌子上。
有几张纸散落了下来。
我颤抖着手捡起来那几张纸。
“我爱你。”


“等着我。”


“我一直爱你。”

每一张下都有署名和日期。
大概是信。
永远也寄不出去的信。


4
你可知道久别重逢的痛苦。

利威尔·阿克曼忍受了许多的痛苦、悲伤、绝望。他忍受了记忆中的男孩带来的精神上的思念。他忍受了失去一切的感觉。

他痛了太久,都麻木了。
他痛了太久,都不知道痛了。
他和想象之中的丝毫不同。我知道,他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仅仅是当个普通士兵就完事的事情。更不要说自保这种对他来说丝毫不费力的事情。
只是他不想。
他的在这一方的官职越高,他就越是和艾伦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他要求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
他曾经说过的。
“就有希望。”
我想为他加的。

所以当他在那第二次大战之中,看到他的艾伦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发亮了。

他都没有看到射向他腹部的子弹。

5
利威尔·阿克曼,确认死亡。
我方军队确认。

6
回忆似乎在这里突然停止。
我,文森特·怀瑟,早已退役了。
但我却始终忘不掉那个男人。那个为爱倾注了一切,纵然最后死亡,也不会有任何遗憾的男人。
他作出了无悔的选择。
我也是。

最后,我方军队被多国军队联合绞杀,维路德希将军被处以枪决。即使他临死前还高喊战争侵略的口号,已经再也没人听了。

只是利威尔·阿克曼。再也回不来了。

7
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
有人将一封信递了给我。


8
文森特·怀瑟:
我是阿克曼。
希望你已经忘记了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战场之上,我被枪击了。
枪击我的正是耶格尔军官。他亲手这么干的。
然后我成了他的战俘,一个负伤的,毫无危险性的战俘。
我在监狱里度过了整整两个月的日子。
他偷偷来看我,给我带药、带吃的。和我说对不起。
我只是跟他说,小鬼,你枪法不错了。我没跟他讲,他枪击我的那个部位,一直都在隐隐作痛。没必要讲了。
后来战争结束了。他转让了继承权,我们回去了乡下。
嘛,这样也不错。
利威尔·阿克曼


9
——是呀。真不错。
我由衷地这么想到。

Fin




我已经挑战极限了。兵长性格一部分被我扩大化,另一部分被我几乎缩减了到没有了.....
但是我觉得他确实,也是有这样的执着的。背景的不同导致不同的表现方式。对情感的。

有任何想说的请评论!!真的十分想要大家的评论!什么都可以qwq谢谢!!!

女儿:你活该一个人。

他最可爱!!
被叫上台好幸福qwq
互相打了好几个招呼
太可爱啦道长

一张疯狂打call